不能穿得花哨

2020-01-14 13:14

爸爸带我回家后,什么都没说,让我去睡一觉,又问我想吃什么,没有责怪,也没提学校的事。我把自己关起来大哭了一场,他那么爱我,我不好好学习,太对不起他。

让人惊喜的事情发生了。有一次,医生发现,在掐王化洪的时候,他有了痛感。

接下来,王化洪右边肢体会动了,左边的肢体会动了;12月22日,他的一只眼睛短暂地张开一条缝;再过了两天,他的两眼都能睁开了,会点头摇头了。前两天,他竟然可以开口说简单的话了。

胡军主任说,王化洪已经恢复了意识,但还没有完全清醒,可以摄入少量流质饮食,四肢肌力恢复得也很好,比预期的理想的多。

有时候,她装作是爸爸的朋友,“老王,我是老陈,你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有时也假装成医生:“王化洪,来,检查一下,你恢复的不错,我一定能治好你”……

昨天在医院在女儿的“命令”下,他还伸出右手,和钱江晚报记者摆手打了个招呼。

金萍一家是绍兴嵊州人,很小的时候,爸妈就带她来宁波打工了。家里实在太穷,她四五岁的时候,妈妈“跑了”。她成了爸爸王化洪的全部希望——

高中时,我有点叛逆,高二那年,因为学习的事,和班主任大吵了一架,她通知爸爸接我回家好好想想。

金萍疯了一样赶回宁波,明州医院神经外科主任胡军说,她爸爸情况十分危险,双瞳放大,血压不稳,深度昏迷,颅内广泛脑挫伤,大面积硬膜下出血。

10月9日,21岁的王金萍,正在杭州自己大学的宿舍里鼓捣手机。接着,她接到了那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电话。

这件事不久后,爸爸告诉了我一个让我震撼的“秘密”:从到宁波起,他一直在做清洁工。而在这之前,他一直对我说,他是工厂的工人。

从小到大,爸爸对我要求非常严格,不能穿得花哨,不能总出去玩。但他也真心对我好,童年时代最开心的就是爸爸下班回来时,他总会换着花样地我给买水果、零食。

现在,金萍每天脸上都绽放着笑容,虽然心里也隐隐担心,爸爸几个月没上班,单位医保随时可能停掉,高额的治疗费会成为难题,但是“他醒了才是最重要的,其他问题我都不怕,总会有办法的,春节后我就去找工作,我们会越来越好。”她微笑着说。

“这个奇迹是大家一起创造的:医院抢救及时治疗到位;患者脑部重要部分没有不可逆损伤,而且求生欲望强烈;爱心人士援手相助,家属照顾精细用心。”他说,等王化洪身体进一步好转,还要做人工颅骨修复手术。

一筹莫展时,得知情况的朋友们在微信、微博上帮她筹款,接着,一笔笔陌生爱心人士的救命钱打到了她的银行卡。也有很多好心人,到医院看望他们,留下钱,还教她护理知识,学校的同学们也在捐款。很快,他们筹到了十三万元左右的爱心款。

记者在他耳边说,你真棒,你女儿也很棒。一滴泪,顺着他的眼角流到了枕头上。

“你爸爸出车祸了,在黄隘立交桥附近,自己摔的,很严重,快回来。”

送我回学校那天,我在办公室外边等,从窗户看进去,老师在讲着什么,爸爸低着头。他出来后,眼眶红红的,就对我说了一句:听老师话,好好读书。

金萍大脑一片空白。当时,她身上只有勤工俭学攒下的几千元,就四处筹钱,准备为父亲治病打一场“持久战”。

他说,一直不告诉我,是怕我自卑;现在告诉我,是希望我好好学习,以后别像他一样,要有个好工作。

医生紧急为王化洪做了开颅手术,术后,他被送进了icu。10月25日,转入普通病房。医生带来一个噩耗:因为伤势严重,从片子来看,恢复意识的可能性不大,有很大可能成为植物人。

这么聊了几天,父亲没有反应。她想了个主意,每天扮演不同角色跟爸爸聊天。

从父亲出事至今,三个月里,金萍一直吃住在医院里,从没回家睡过觉。每隔两小时就给爸爸翻身、拍背,每天洗澡,有空就拉着他的四肢“做运动”,她每天都不停地和父亲聊天,“爸爸你快醒来,别丢下我。”

她并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效果,只是固执地认为,多些人跟爸爸说话,或许能刺激他的大脑,让他早点醒过来。医院也在积极治疗,手术后没有任何并发症。